上个月我们四个从大学就认识的闺蜜终于凑齐了一个周末,开车去了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古镇。这个计划从去年秋天就开始在群里讨论,每次都是好呀好呀等过了这段忙的时候再说吧然后就没下文了。直到有一天小雅在群里发了一句——再不去我们就老了,真的老了。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闹钟把我们四个人从日复一日的忙碌里震醒了。我们以惊人的执行力在二十分钟内定好了日期、分好了各自要带的东西——小林带零食和茶叶、阿静负责做路线攻略、小雅订了民宿、我负责开车。

出发那天早上我把车停在她们三个小区门口依次接上她们。三个女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站在路边等我的那个画面我现在想起来还想笑——小林带了一个几乎能装下一个十二岁小孩的超大行李箱,我打开后备箱的时候说你这是去古镇还是去环游世界,她说里面一半是零食一半是各种以防万一的东西。阿静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她是那种说走就走什么都不多带的潇洒型。小雅拎了一个中号的登机箱,在箱子的侧袋里还塞了一本正在读的小说和一本旅行手账本。我们四个人的行李风格简直就是我们性格的完美映射。

路上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聊了不知道多少个话题——从孩子最近的一次考试成绩聊到各自单位新来的年轻上司多难搞、从最近发现的一款好用的眼霜聊到更年期是不是快到了该怎么面对、从老公最近又干了什么让人又好笑又好气的事聊到如果有来生还想不想嫁给同一个人。这些话题在手机上永远聊不出在车厢里的那种亲密感——因为在车里说话不用打字、不用考虑措辞、不用害怕被截图转发。说到好笑的地方四个人笑得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喘不上气、说到触动心弦的地方有人默默地红了眼眶另外三个人无声地各自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臂。

在古镇的两天里我们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什么都不做。白天在青石板铺的小巷子里闲逛,看到感兴趣的老店就钻进去逛半个小时,跟守店的老人聊天听他们讲这条街几十年前的样子。下午找一家临溪的茶馆坐在院子里,一人点了一杯当地的粗茶,喝了一下午聊了一下午。小林说这杯茶比她喝过的任何一杯精品咖啡都好喝——不是因为茶叶有多好而是因为心是静的。晚上回到民宿四个人挤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同一张毯子看了一部老电影,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中途接电话没有人因为家里的什么事提前退场。

最后一天下午要离开的时候小雅说了一句话让我们都沉默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天我们好像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担心只是在一起就很开心。回来的路上我在后视镜里看到她们三个在后座睡着了,脑袋靠在一起像大学宿舍里挤在一张床上午睡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我们不需要回到二十岁,我们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放三天假,把妻子妈妈女儿员工的角色暂时卸掉,只做那个最初的自己。哪怕只是三天,也足够充好电去面对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如果你也有几个很久没聚的姐妹,把这篇转给她然后打开车钥匙——说走就走有时候只需要一个人先开口。

那次旅行回来之后我们四个人在群里定了一个规矩——每年至少一次,不带老公不带孩子,就我们四个,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待几天。这个规矩已经执行到了第二年,今年春天我们去了一个海边的渔村,在小码头边上吃到了这辈子最新鲜的刚从渔船上搬下来的螃蟹和皮皮虾。阿静说她从医生那里拿到了一个健康指标不太好的结果之后最先想到的不是老公不是孩子而是我们三个——因为这件事只有在见到我们的时候才愿意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人到中年的闺蜜情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天天腻在一起,但你知道不管你遇到什么事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两三个人会无条件地接住你。如果你也有这样的朋友,别等下一次有空了才联系她,现在就发条信息约一个具体的时间吧。

那次旅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中年女人的压力大多来自于你一直在为别人活着。为老板为老公为孩子为父母——你所有的时间都在分配给除了你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而这三天的短途旅行把这个公式暂时颠倒了过来——这三天你是为你自己活的。跟闺蜜们在一起的这几天就像给手机充电一样,充好了回去才能继续给别的程序供电。不要等到电池完全耗尽关机了再去找充电器——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安排一次充电的机会吧。你的家人需要的不是一个累垮了的妈妈和妻子,而是一个充满能量的你自己。